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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卫,你回来了!”
在“鸢缘友长——山东—俄勒冈老友见面会”现场,潍坊的老朋友们一见到大卫·冈伯格,便迎上前去。握手拥抱、端详彼此的面容,几十年的时光写在鬓角和眼角,熟悉的那声“大卫”却一如从前。
这位美国俄勒冈州临时众议长与潍坊结缘于风筝,从1989年初访,到此后多年往来,再到如今重返鸢都,一根细细的风筝线,牵起了一段跨越太平洋的深厚友谊。
初见潍坊:从一只风筝到一群朋友
1989年4月,大卫·冈伯格以美中友好风筝代表团团长身份来到潍坊,参加第六届潍坊国际风筝会。那次访问,让他结识了一批热爱风筝的潍坊从业者和爱好者,也开启了与这座城市绵延多年的交往。
此后的十多年里,他多次来到潍坊参加国际风筝会。他把美国西海岸流行的双线、四线特技风筝带到放飞场,与潍坊风筝艺人切磋现代运动风筝的设计、制作和放飞方法。语言或许不同,谈起风筝,他们总有说不完的话。
每次来潍坊,冈伯格的行李箱总要留出不少空间。返程时里面往往装满了风筝,有自己收藏的,也有替美国朋友带回的。回到俄勒冈,他又在波特兰、尤金等地的风筝节上展示潍坊风筝,向当地爱好者介绍中国传统风筝“扎、糊、绘、放”的技艺,以及龙、蜈蚣、蝴蝶、人物等各具神采的风筝造型。
这种交流也在双向延伸。多年来,在他的牵线搭桥下,潍坊风筝艺人赴美参加风筝节、开展技艺展演;碳纤维杆、尼龙面料等新材料的运用,以及现代运动风筝的设计理念,也在交流中被更多潍坊从业者了解。
一只风筝,成为不同文化相互欣赏、彼此启发的媒介。
久别重逢:老照片唤醒共同记忆
老友见面会上,屏幕里播放着第六届潍坊国际风筝会的历史影像。画面中,一群年轻人举着风筝欢呼,冈伯格就在其中。屏幕外,历届风筝会的老照片、当年的请柬、风筝纪念章和明信片,被一件件摆到桌上。
旧物一出现,话匣子便打开了。有人说起在放飞场上轮流牵着同一只大风筝的线,有人想起大家挤在一顶帐篷里躲雨的往事。许久未见的老朋友,聊起这些细节,仿佛又回到了并肩追风的日子。
潍坊老友还为冈伯格准备了两份特别的礼物:一对分别刻有他和夫人中文名字的定制名章,以及一只以他本人头像为原型制作的风筝。他捧起名章仔细端详,说要将它们带回俄勒冈,放在书桌上。
风筝是相识的缘起,这些珍藏则记下了彼此牵挂的岁月。
重访鸢都:在老手艺里看见新变化
此次重访潍坊,冈伯格走进潍坊世界风筝博物馆,在馆藏老照片和传统风筝展品前驻足,与老友回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交流往事。
来到杨家埠风筝作坊,在风筝非遗传承人的指导下,他又动手糊了一次风筝面。做好的小风筝被他小心收进包里。他打算将它带回俄勒冈,摆在书房,成为这次潍坊之行看得见、摸得着的回忆。
老朋友重逢,老地方也有了新模样。昔日的放飞场完成升级改造,每年的国际风筝嘉年华吸引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爱好者;潍坊风筝产业已形成较为完整的产业链,产品销往全球70多个国家和地区。让冈伯格感触尤深的,是传统技艺与现代设计、国际市场之间日益紧密的连接。
在他看来,一些地方的传统手工艺会随着时代变化逐渐淡出人们的生活,而潍坊既守住了风筝制作的老手艺,也在设计和市场开拓上不断探索。多年后再看这座“风筝之都”,他看见的不仅是熟悉的风筝,还有传统文化持续焕发的新活力。
临别前,冈伯格与老友们又拍下一张合影。大家尽量站回20年前相近的位置,还笑着约定,明年让儿孙们也站在同样的位置拍合影。
一线相牵:让友谊在下一代手中延续
“风筝的线一旦牵上,就不会轻易断掉。”冈伯格这样形容自己与山东老朋友的情谊。他说,回到美国后,要把这次中国之行的见闻讲给家人、朋友和俄勒冈州的风筝爱好者听,也希望有更多美国友人来到中国、来到山东,亲眼看看这里的变化。面向未来,他期待继续以风筝文化为纽带,推动民间团组互访、青年交流,让更多年轻人参与进来。
1989年的放飞场上,一群年轻人因风筝相识;多年后,他们带着白发再次相聚。风筝飞上天空,线始终握在人手里。跨越山海的友谊,也就在一次次相见、一次次传递中,继续向前延伸。